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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迹得鱼,中国文化遗产2018年第2期

发布时间:2019-08-31 12:45编辑:文物考古浏览(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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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艺术形式上考察,庙底沟文化彩陶有一些明确的特征,二方连续式构图就是最明显的特征之一。纹饰无休止地连续与循环,表现出一种无始无终的意境,这是庙底沟文化彩陶最基本的艺术原则,这也是中国古代艺术在史前构建的一个坚实基础。
        由纹饰的组织和构图规则看,庙底沟文化彩陶主要遵循着这样一条基本形式原则,就是“连续”。这种连续是用重复出现的纹饰单元,在器物表面一周构成一条封闭的纹饰带,这样的构成主要表现为二方连续形式。庙底沟文化彩陶纹饰构图的流行趋势表现为二方连续式,虽然也发现少量四方连续构图的彩陶,也有一定数量的单体图案彩陶,但二方连续是一个明确的定式。
        二方连续,它是图案的一种重复构成方式,是在一个纹饰带中使用一个形象或两个以上相同的基本图形进行平均而且有规律的排列组合,这种排列组合一般要利用重复的骨骼线作图形、方向、位置、色彩、大小的重复构成,图案是向左右或上下两个方向延伸。连续往往呈现首尾相接的封闭形式,封闭可以是方框形式,也可以是圆环形式。
        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二方连续构图,多数并没有明确的骨骼线作支撑,少数能见到平行线或斜行线,偶尔也有曲线,但这样的曲线一般并不是以骨格线的形式出现,它只不过是一个独立的元素而已。
        彩陶上的纹饰,其实是一种适形构图,它是在陶器有限的表面进行装饰。画工在有限的空间表述一种无限的理念,那二方连续构图就是最好的选择,它循环往复,无穷无尽,无首无尾,无始无终。
        彩陶上作为重复构成的基本图形,绝大多数是线、点、圆、弧、三角、方形等几何形。少见具象与抽象的图形。在陕西华县泉村见到类似蝌蚪形的简单连续图形(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华县泉护村》,科学出版社,2003年),还有似鸟形的连续图形,它们一般都没有太明显的附加纹饰,只是左右等距离排列。还有山西洪洞耿壁(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等:《山西洪洞耿壁遗址调查、试掘报告》,《三晋考古》第二辑,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和陕西扶风案板几处地点见到的那种简化的鱼纹(西北大学文博学院考古专业:《陕西扶风遗址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00年),也是作首尾相衔的二方连续方式排列。这是二方连续图案中的散点式排列方式,是最基本的构成形式,只是用一个单位纹样顺着一定的方向有秩序地排列成带状,单位纹样之间没有直接的连接关系,也没有明显的过渡纹饰呼应(图8-1)。从时间上看,这种散点式的二方连续图案属于早期形态,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中早期见到较多,也可以说它是彩陶中的初级二方连续结构。 

     

        我们也注意到,陇县原子头见到的鱼纹有的头部构图有明显的变化,用一些包括双瓣花的花瓣纹在内的纹饰取代了嘴部,附加的这些纹饰很值得研究。
        当然庙底沟人自己也首创了另一种鱼纹的绘法,这是一种非常抽象的绘法。我将这种鱼纹称为简体鱼纹,它仅存典型鱼纹常见的尾部,身子与头部都已省略,不过前端有一个圆点,大约是用它表示着鱼头。简体鱼纹在山西、陕西和甘肃均有发现,虽然所见数量并不是太多,但它的分布范围却很广。简体鱼纹彩陶在晋南新绛光村、洪洞耿壁有发现,特点是两尾合拢。在陕西的华阴南城子和扶风案板以及甘肃秦安的大地湾见到的简体鱼纹,两尾张得较开一些。
        简体鱼纹的鱼尾明显是取自典型鱼纹,都是剪刀形。这两种鱼纹之间,可能存在着递变关系。不过从典型鱼纹到简体鱼纹的演变,目前还没有见到太明确的中间环节资料,不象鸟纹的演变脉络那么清晰。
        值得提到的是,简体鱼纹早在1926年李济先生发掘夏县西阴村遗址时就有发现,只是因为那块彩陶片过于破碎,所以一直没有被辨认出来。这块彩陶片上的简鱼纹,仅存鱼的身尾接合部,双线勾勒的鱼身轮廓特点明确,可以认定它是鱼纹而不会是其他。从细部特征看,它与大多数典型鱼纹不同,却与华阴南城子的发现相类似,剪刀尾之间的夹角特别小,有较长的细夹缝。但是在陶片上并没有看到应当绘出的鱼鳍,没有鱼鳍那就不会是典型鱼纹,而应当是简体鱼纹。从这个发现看,由典型鱼纹到简体鱼纹之间,还是可以看到一点变化的脉络(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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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文献:
    [1]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局南水北调办公室:《湖北郧县大寺2006年发掘简报》,《考古》2008年4期。
    [2] 临汝县文化馆:《临汝阎村新石器时代遗址调查》,《中原文物》1981年1期。
    [3]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等:《陕南考古报告集》,三秦出版社,1994年;西安半坡博物馆:《铜川李家沟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报告》,《考古与文物》1984年1期;郑州市博物馆:《郑州大河村》,科学出版社,2001年;河南省文物管理局等:《黄河小浪底水库考古报告(一)》,中州古籍出版社,1999年。
    [4] 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山西工作队:《山西垣曲小赵遗址1996年发掘报告》,《考古学报》2001年2期。
    [5] 中国社会科学院陕西工作队:《陕西华阴南城子遗址的发掘》,《考古》1984年6期;宝鸡市考古工作队等:《陇县原子头》,文物出版社,2005年。
    [6] 半坡博物馆等:《姜寨—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报告》,文物出版社,1988年;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华县泉护村》,科学出版社,2003年。
    [7]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等:《山西新绛光村新石器时代遗址调查》,《文物集刊》1996年2期;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等:《山西洪洞耿壁遗址调查、试掘报告》,《三晋考古》第二辑,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西北大学文博学院考古专业:《陕西扶风遗址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2000年;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秦安大地湾》,文物出版社,2005年。
    [8] 李济:《西阴村史前的遗存》,清华学校研究院,1927年。
    [9] 石璋如:《关中考古调查报告》,《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七本,1956年。
    [10] 李红雄:《甘肃庆阳地区南四县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调查与试掘简报》,《考古与文物》1988年3期。
    [11]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河南灵宝铸鼎塬及其周围考古调查报告》,《华夏考古》1999年3期;黄河水库考古工作队河南分队:《河南灵宝两处新石器时代遗址复查与试掘》,《考古》1960年7期。
    [12]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内蒙队:《内蒙古中南部古文化遗址调查》,《考古学集刊》12集。
    [13] 王仁湘、王杰主编:《雕龙碑史前彩陶》,文物出版社2006年。
    [14]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陕西六队:《陕西蓝田泄湖遗址》,《考古学报》1991年4期。

    说陶话彩(8)  

         ——说说庙底沟文化遗址出土的鱼纹彩陶

        在简单二方连续图案基础上生发的一般二方连续图案,在图案元素的选择上并无多大变化,依然是以简洁为主要格调。最明显的区别是结构上有了调整,在图案单元之间增加了一个隔断。这个隔断通常也许只是一块固定形状空白,或方或圆,或者就是两条垂直的平行线,非常简洁。
        复式二方连续图案,是在一般二方连续图案基础上演生出来的。一是有明确的骨骼线支撑,图案单元有时以骨骼线作隔断。二是有两个以上比较复杂的图案单元,图案彼此互为间隔。三是兼有以上两个特点,既有骨骼线作支撑,也有两个以上比较复杂的图案单元。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二方连续图案中,有明确规则的骨骼线支撑的例证并不多。能看出是作为骨骼线出现的彩陶,稍多一些的是那些连续曲线构图的图案,这样的曲线有时还以地纹方式出现。它们其实有时是二方连续图案的主体,上下并没有附加其他明显的纹饰单元。(图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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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高丹)

        史前彩陶中的鱼纹,大体分为三种样式,一种为具象,写实性很强;一种为变形,介于写实与抽象之间;还一种为抽象,不过是符号而已。我们在讨论时,除去具象的鱼纹,称变形鱼纹为典型鱼纹,抽象鱼纹为简体鱼纹。
        鱼纹彩陶是半坡文化的一个重要标志,在陕西地区的不少遗址都有发现。半坡文化的鱼纹分为两类,一类为写实的具象纹饰,一类为变形纹饰。当然还有一些几何形图案被认为是鱼纹演变而成,但一般并不将它们归入鱼纹之列,因为这些纹饰已经看不到鱼的形体特征了。
        过去我们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由彩陶而论,以为半坡文化以鱼纹为主要特征,而庙底沟文化是以鸟纹为重要标志。我们这里要说道的是在庙底沟文化中也发现有鱼纹彩陶,而且数量可观。首先应当肯定的是,庙底沟文化存在鱼纹彩陶,不过它们与半坡文化的鱼纹彩陶有明显区别,当然联系也是有的。仔细寻迹,庙底沟文化彩陶中的鱼纹并不少见,这说明鱼纹并不仅仅是半坡人的专宠,庙底沟人其实不仅崇鸟,也非常爱鱼。
        在庙底沟文化中,不仅有鸟纹和鱼纹,也有鱼纹与鸟纹的结合。最著名的自然是汝州阎村出土的那件瓮棺上的“鹳鱼石斧图”,且不论学者们对那图案含义的深入讨论,只说鱼纹与鸟纹同绘一器,就很值得关注了。这样的发现也许只能看成是个案,而且上面的鱼纹也是具象图案,不是我们在此要讨论的对象。我们更关注的,是那些庙底沟文化彩陶普见的变形鱼纹。
        当然庙底沟文化彩陶中写实的鱼纹,其实在西乡何家湾、铜川李家沟、郑州大河村、济源长泉有发现,基本是以写实的方法描绘鱼体,各处构图并不全同,但多用网格线表示鱼鳞,这是比较一致的手法。在垣曲小赵彩陶上见到了最生动的鱼纹,可以算是写实最准确的鱼纹。这些发现虽算不上多,但也不能说是很少,表明庙底沟人对鱼相当关注。
        在华阴南城子、铜川李家沟和陇县原子头,发现了庙底沟文化典型的鱼纹彩陶。庙底沟文化彩陶中这类鱼纹,大体是承续半坡文化鱼纹的绘法,鱼身强调背腹对称构图,涂彩面较大。剪刀形的鱼尾和鱼鳍对称伸展,长长的鱼嘴张开着,大鳃醒目,但鱼目省略不见。其实类似典型鱼纹彩陶片在临潼姜寨的庙底沟文化层中也曾见到过,因为只存留着鱼纹中段,所以过去没有辨识出来。在华县泉护村也有一件鱼纹彩陶,陶片上只见到鱼尾的中段,即原报告所称的“两条平行反向曲形黑彩带”,这黑彩带的一下有双勾线条,是典型的鱼纹绘法,所以可以确定这是一件鱼纹彩陶,可能是简体鱼纹。
        在庙底沟文化彩陶介于写实与几何形之间的纹饰中,也只有这一种鱼纹最富于装饰性,只是它并不是庙底沟人自己创造的构图(图2-1)。

        在简单构图的二方连续彩陶中,多瓣花的花瓣纹是最绚丽的,结构也是最严密的,严密得无懈可击。精美的花瓣纹二方连续彩陶在河南陕县庙底沟有集中发现,图案单元有四~六瓣的不同。四瓣式可以看作是双瓣式的扩展,或者可以说就是一正一倒的两排双瓣式二方连续,当然也可以看成是准四方连续图案。五瓣与六瓣式二方连续图案结构奇巧,连绵无隙,是体现庙底沟人艺术素养的代表作(图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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